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从未走远的童趣

文/葛宁贵

一次与一个藏族朋友聚餐，他与女朋友即兴为我们跳了一支民族舞，其中的二步踢撩，三步一撩动作，撩起我对童年跳舞游戏的记忆。于是，我便上前教他们跳宁海古老的儿童游戏“三宫串”。游戏规则是三人手牵手，二步踢撩，分别一人一脚入圈，三步一撩一脚出圈，依次转圈。每个动作我还配以宁海“北台”（台州北）上路口音的童谣：“三宫串，四老爷，五皇帝，六吃屁，七宰相，八卵样，九太师，十要死，十一背棺材杠，十二倒头葬……”

  童谣里的好话坏话，只要做游戏的人数不是偶数，都会轮流得到，大家都把高贵与低贱、皇帝与仵工做个遍。

  宁海民间传统游戏、传统民谣同中国的古老文明一样，有着悠久的历史。六十年代乡下儿童之间的游戏，多种多样。有跳皮筋、跳草绳、跳房子、跳人马；有踩高跷、踢毽子、膝盖碰对碰；还有丢手绢、老鹰抓小鸡、打弹子，滚铜板等等，让本来枯燥无聊的生活变得非常精彩。

  我们将捉石子的游戏叫作“捉影”，捉影的道具大多都是瓦片碎，也有碎石子，衣袋里放碎石子的肯定不会参加游戏“三道直”，或“金木水火土”。大家都争着为自己的道具磨制作出独特标志，有圆形的，方形的，三角形的，以便走“三道直”“金木水火土”时能分辨出来。

  捉影的五只瓦片道具一般大家共用，比赛时，也会表演高难度动作，一子从手背抛出，二掌拍胸，然后用掌抓起地上一只瓦片子或石子，欻地接住抛出的石子，接着便是“二杯弓”，二子抛出时，双手作“袋鼠摇”；“三拍手”得在接落子时拍几下手，然后抓起地上剩下的两只石子，接住掉下的三只石子；最后一把是“摞把大手子”，必须将五只石子全部放在手背上往上抛起，然后用手掌接住掉下的所有石子。比赛以准确按程序抓住石子及拍胸、拍手、袋鼠摇的记数与圈数多少，加上抓住地下石子数量的准确来定输赢。赌的就是时间差及手感，赌资就是打手板，输掉比赛那些女玩伴们总会想办法逃避，我们便用儿歌来惩罚她：“癞头媳妇不还债，生囡生在活灶顸。呒不吃，麦碎粥，呒高过（下饭菜），草鞋敝兑豆腐。”

若仍逃避或拒绝游戏邀请，我们一帮光头们也会齐声唱道：“哩啊喔，嫁铁钯，铁钯呒不齿，嫁鸡子（鸡蛋）。鸡子呒不黄，嫁砂糖。砂糖呒不甜，嫁巴盐。盐不咸，嫁挈篮。挈篮呒篮庋，嫁扁担。扁担两头翘，嫁鸡腰。鸡腰韧埵埵，嫁鸡腿。鸡腿呒不熟，嫁蜡烛。蜡烛点勿亮，嫁炮仗。炮仗放勿响，嫁只死白鲞。”

为了日后长大了不成为癞头媳妇或长大后嫁个好人家，这些青梅竹马们也都会一边回骂“大癞头，小癞头”，一边回来“享受”着我们重重的打手板，反正到了踢鸡毛毽时，她们也会加倍奉还。

三道直游戏就在石板上用瓦片画个口字，口中画个米字，再将线条等分与对边及对角关联，这便是棋盘了。画金木水火土棋盘更简单，仅是两个交错的长方形方框。与围棋一样，三道直与金木水火土中的“气”是棋子生存的核心规则，这两种游戏也是当时成年人乐此不疲的棋种。

夏秋时斗蟋蟀成了小孩与成年人当时的萌宠江湖。村里有最厉害的四大斗蟋蟀高手，拥有一只“黄大”蟋蟀的是民统，有一只名为“大黑头”的叫仲正，“虎牙青”的豢养者叫金法，“青头元帅”是我同道地圣坤阿哥麾下的常胜将军，儿时我十分渴望也能拥有一只青头元帅。每晚我总能听到西首小房里，青头元帅那令人陶醉的“句句句句、句句句句”的叫声，如琴弦轻拨，悠扬而深远。后来在战斗中青头元帅丧失了一条大脚，因此圣坤阿哥便经常晚上出去寻找蟋蟀王来代替。

抓蟋蟀总选择在中伏天，我为了得到独腿的青头元帅，便偷偷地拿了家里的五节头手电筒，尾随圣坤阿哥。后来在龙潭坑边上的馒头山脚，捉到一只与青头元帅个头差不多的蟋蟀王。看在我晚晚陪着他出门，圣坤阿哥也将退役的青头元帅送给我。

单腿青头元帅到我手里，也发挥“巨人+大力士”的作用，把全村发小们的母蟋蟀杀了个遍，为我赢得许多荣誉。

大年三十上午，道地里每家每户总会打扫卫生，俗称“禅尘”。到了下午，道地里总会堆起一堆篝火。篝火堆外总围着一圈我等小儿，清理下来不同性质的杂物燃烧会冒起浓烟。烟雾缭绕，我们眼睛总被熏得睁不开，大家便用一记“推窗望月”的武功招式，虚推双掌于浓烟，口中念念有词：“烟啊烟，涫（薰）对边，对边砂糖香，格边鸡屙臭！”哈哈！为了不让烟薰着，竟将自己说成“鸡屙臭”。后来发现对面的伙伴也被烟呛得人眼泪都要流出来了，便又改口念道：“天门开，飞上天。天门白，飞上麦。麦头摇，飞上轿。”

最后，大家一致将薰人的、讨厌的浓烟嫁祸给一个不相干的坐轿的富人或贵人。

   等浓烟慢慢消停，我们便将衣袋里的苞芦粒与稻谷粒及手中的蕃薯、洋芋丢入火中，有人还将家里的青湿竹骨筒也拿来放入火中，除了蕃薯、洋芋及部分苞芦粒是为了食用，竹骨筒与稻谷粒纯粹是为了过年时营造的喜庆响声。

    稻谷粒与苞芦粒在火中的响声赛小炮仗，竹骨筒的响声赛过大炮仗，这才是“爆竹声中一岁除”中真正的“爆”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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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简介

葛宁贵

葛宁贵，1963年出生，大专文化，宁海县作家协会会员，宁海县徐霞客研究会会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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□编辑：海燕文化

□图片：若鱼□题词：储吉旺先生

□LOGO\题图\尾签设计：野马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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